她一门，天成就伸了手。

尚品的被捕，着实让他吃了一惊。他病了几天后，终于又摇摇晃晃地去上班了。

后来，她再去取情报时，就会毫不犹豫地把那张纸条吃到肚里。

天成对这些消息，没有任何兴趣。他坐在值班室的桌前，桌上摆着一盘昨天下班时没有下完的棋。他这边走一步，又绕过去，那边走一步。一个人下棋，只能是自己打败自己。

情报呢？

有时，他对老田的话不兴趣，便自己跟自己杀一盘。他一会儿坐在这面走一走，然后又绕到另一边，摆一个棋。常常是一个人守着一盘棋，没完没了的样。

在没有收到情报的日里，他不见、心不烦，然后低着上班、下班。没有车任务时，就躲在值班室里，和老田说会儿话，或者跟自己下一盘棋。刚开始，他是想找老田下棋，以此来消磨时间，可老田不愿意下棋，指着自己的太说：老了，动不了脑了，一动，就疼。于是，老田就剩下南天地北地扯闲篇了。

天成立刻变得踏实下来。

外面的光依旧，医院里的日依旧。自从尚品被抓后，他再也没有让刘半脚去过大东杂店。他知，去了也是白去。没有了尚品这个上线后，他的日果然就清静了。他乐意过这样踏实的日。

男人一这个样，她心里就无着无落的。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异地，男人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不想、也不愿意自己的男人整日这么闷闷不乐，她想要让男人开心起来。只有男人兴了，她才能兴。

老田还说：抗援朝是一场持久战，是一场人民战争，全中国人都要投到这场战争中去。

这样的情形在几次之后，天成就开始怀疑她了。怀疑归怀疑，但天成并没有说破。他现在都形成条件反了，只要情报上给他派了任务，他就吃不香、睡不着的。渐渐地，他开始恐惧那一张张小小的纸条了。

天成跟她要情报，她就张着手说：哪有情报？有我还不给你。

时间长了，他偶尔也能仰起脸走路了。他还会经常到老田的传达室，坐在窗前，与熟悉或不太熟悉的人，打一两声招呼。他仍然留意着报纸，那是他了解外界信息的一个窗。他从报纸上看到，朝鲜战争仍在打着，第三次战役结束了，第四次战役又要打响了。特别是看到更为的歼敌数量和收复失地的内容时，他的心里就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如果国人能顺利地把朝鲜拿下来，国民党还可能有机会反攻大陆。但现在看来，这一切都遥遥无期了。大陆似乎铁了心要和国人在朝鲜打上这一仗了。全国上下同仇敌忾，有钱的捐钱，有力的力，一定要把国人赶朝鲜。这全民一致的民族大义，更让他到了无望，甚至是恐惧。

就烦躁地挥挥手，划着一火柴，把纸条烧了。然后抱着，躺在床上，冲着天棚发呆。

于是，她再去取情报时，就大着胆在回家的路上，把那张纸条撕了，然后到嘴里，吞了下去。

没取到。

朝鲜战争刚爆发时，他似乎还看到了一希望，他企盼国人能打过鸭绿江，帮助国军反攻大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国人离鸭绿江却越来越远，最后竟退到了三八线以南。天成彻底地绝望了。他和共产党的队伍手这么多年，知共产党的谋略，现在又派成批的志愿军到朝鲜，在这场保家卫国的战争中，共产党是不会输的。此时的天成渐渐地看清楚了前的局势，当初他留在沈时，还有着一报效党国的悲壮情怀，随着局势的变化，他的心一地凉了。就凭台湾那些残兵败将，想反攻大陆，不过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罢了。

什么？她明知故问。

现在的天成已经没有任何野心了，他只想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如果有朝一日，能回老家看上父母，那就是他最大的奢望了。

刘半脚这些日，莫名地

每天到了医院后，他就在值班室待命，一边听老田播报着新闻。老田手举着报纸说：志愿军、朝鲜人民军，在三八线以南歼敌两个师，取得阶段战役的胜利。

没有了情报的扰，日便又是日了。天成在心情好一些时，就会和刘半脚聊一些医院的人或事。讲到有趣时，两个人就显得很开心。平日里，因为怕暴份，她除了买菜、取情报，几乎就守在家里，活生生像个囚犯。此时的她，内心里顿时生对自由生活的渴望和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