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明明是沉默的君王，奈何吕不韦和嫪毐偏要当他是沉默的羔羊。王绾事件并没有引起他们足够的警醒。吕不韦和嫪毐置嬴政于不顾，就军权的归属展开了新一的争夺。郎中令可让，军权万不可让。吕不韦首推蒙武，备选桓齮。嫪毐首推内史肆，备选卫尉竭。论起为将作战的平，自然是蒙武和桓齮二人更堪大任，但嫪毐的逻辑是：我说谁行，谁才行。嫪毐以为，内史肆和卫尉竭是行的，蒙武和桓齮是不行的。而嫪毐的逻辑，也就是太后的逻辑。吕不韦占理，嫪毐占势，两相僵持，皆是不肯退让。军方则亮刀枪，观望彷徨。

李斯见那两个少年，长者约十五，幼者约十三，皆披重孝，当是蒙氏弟无疑。寻人一问，原来乃是蒙骜之孙，蒙武之。为兄者名为蒙恬，为弟者名为蒙毅。李斯向蒙恬蒙毅走去，蒙恬蒙毅急忙叩拜行礼。李斯受礼，再一一搀起。

关于继承蒙骜的人选，嬴政一直没有表态。李斯也猜测不透嬴政的心思，只觉其日渐沉，恍惚的神情，折他内心艰苦的思考和剧烈的冲突。此后的三十年里，李斯再也没有见过嬴政如此张过。即使是后来嫪毐举兵造反，取嬴政命之时，嬴政也是谈笑自如，不少改。

第三节天兆再次降临

秦国这次闭关锁国，颇有些开封闭式会议的意思。会议不开完，不拿个结果来，里面的就别想去，外面的也休想来。

李斯自知，吕不韦和嫪毐已

不去想军权归属的问题。而就在这时，在灵堂角落里的两个少年引了他的注意。

李斯有些气馁地想起自己的两个儿，和蒙家二兄弟比起来，李由李瞻实在相差甚远。在这一上，李斯很是客观。不过作为父亲，他对儿的不成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有十一年不在儿们的边。且不论天分，单说李由李瞻困在上蔡那小地方，环境不好，教育平又不，和蒙家二兄弟比，早已经输在了起跑线上。李斯又想，即便我千辛万苦地作上相国，成为除了秦王之外，整个秦国最有权势的人，然而如果孙无能，不能将这得来不易的权势传承下去，而是拱手任人夺去，则我的奋斗又有何意义？说不得，到终究只能是一场空而已。

与此同时，唯一一支在外征战的秦国大军，也正向咸急速回奔。这支大军，由桓齮率领，本在攻打龙、孤、庆都三城，指日可下，突闻蒙骜死讯，又奉吕不韦之召，虽心有不甘，也不得不火线撤退。还军途中，顺手攻汲，聊为愤。大军一函谷关，尘烟未散，关门便迅即闭，不与六国通消息。

李斯打量着兄弟二人，但见二人虽是小小年纪，却已是风神俊逸，仪表卓然。举手投足间，气度大是不凡。李斯心里暗叹：此二，日后必是秦国栋梁之材。有为将者三世必败，以其杀伐太多，其后受其不祥也。今观蒙恬蒙毅二人，方知此言大谬。

蒙恬蒙毅有如两块瑰宝，让李斯前一亮，却又让李斯不免抑郁。我若是有蒙恬蒙毅这样的儿该有多好，老天未免对他蒙家也实在太慷慨了些。李斯此时失落的表情，正好和葬礼所要求的气氛极为相宜。

且说蒙骜下葬，三军伤。遥想蒙骜当年，铁骑金甲，征伐天下，一战倾人城，再战倾人国，雄图武功，纵横睥睨，恨六国之羸弱，以九州为渺小。而今阖然长逝，与世永辞，方知躬眇躯微，所据仅片席地而已。人归尘，功土。逐胜于人间，永没于黄泉。陆机《吊魏武帝文》云：“已而格乎上下者，藏于区区之木；光于四表者，翳乎蕞尔之土。”千古英雄，宁无同悲？

蒙骜之死，早有细作通报于六国。今又见函谷关闭，六国使节，恕不接待。六国皆是狐疑不安，心神不宁。老虎不吃人，绝不会是突发善心，要么是腹泻，要么是牙疼。可想而知，此时的秦国政坛，必是云密布，山雨来。秦国这么一张，六国也跟着张，他们可没有心情看戏。隔岸观火，不仅需要力，更需要实力。

李斯倒有些可怜起嬴政来了。他才只有二十岁，正是挥霍青的年华，却不得不以双肩扛起帝国的重任。黄帝曰：上下一日百战。嬴政方弱冠之年，就要和年龄比他大上几十岁的猾老臣们斗心计，比手段。虽然说，年轻没有失败，可对嬴政来说，政治不是育，可以年龄大小分级别行比赛。年轻不是他的借，他不能失败，也不敢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