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玄机？”

到第六宝越发慢了，等把室盒了下来，打老宝的人就少了，但是开来的，居然又是老宝。这一次是惊异多于一切，而越到后来越惊异，连开六记地牌。

“闲话收起。”杨凤问：“再到哪里去坐坐？”

“一千两。”

于是安步当车，仍旧回到朱家。他家最好的一房，是座阁，在嘉宾莅止时，正好有朱家亲戚女客住在那里，这时已腾了来，朱老大便将胡雪岩等人，延阁休息。

“言重，言重！胡雪岩摸着脸笑：“你们两位说得我脸红了。”

刘不才心里不服“赌场无父”讲情面义气，自己倒霉，但当着主人，又见朱老大是那样尊重胡雪岩，只好隐忍不言。再退一步想想，片刻工夫，赢六千银，真正“赌能不输，天下营生第一”！不由得便有了笑意。

“赌鬼了！”有人向宝官说：“串长锭去烧烧！”

这真是不速之客了！朱老大不知他要看哪个？想想哪个也跟他没有渊源，这件事倒着实猜它不透。于是匆匆厅接见，彼此熟人，见面不用寒暄，直问来意。

“这一下便令全场侧目。由于刘不才是生客，而且看他气度安闲，将千把两银，看得如一吊铜钱似的不在乎，越发觉得此人神秘莫恻，因而也越增好奇的兴趣。

“所以我说有赌鬼。”

百多只睛注视之下，开来居然又是“两笔直”！于是场中象沸了似的，诧异的、羡慕的、气愤的、懊恼的，众声并作，诸态毕陈。刘不才却是声不动，只回向朱老大轻声说了句：“侥幸！”

在不知不觉中受了影响，纷纷跟着下注，开宝来，哗然呼，果然又是一张地牌，庄家赔了个大重门。

到第九记再开老宝来，赌客相顾歇手，没有一个人相信还会老宝。

刘不才实在舍不得起，但又不敢不听胡雪岩的指挥，终于装模作样地掏金表来看了看，，表示约会的时间到了，然后一把抓起银票，站起来。

“可以。”宝官缩住手说：“等足输赢。”

“请问，多少‘封门’？”

“不晓得！”那人摇摇；“就明晓得是老宝，也打不下手，照我看，这一记决不会‘两笔直’了！”

“就因为你摸到了，我才你走。大家都跟着你打，再有两下，就可以把赌场打坍。何苦一到同里，就害得人家栽跟斗？”

一问才知他要看的是胡雪岩。章老板是从那些向刘不才讨彩的闲汉中，得知胡雪岩用心仁厚，特意将刘不才那盏“灯笼”拿走，解了赌场的一个大厄。因而专诚拜访，一则谢，二则想个朋友。

宝官笼络赌客，也凑兴表示佩服，而且关照站在“青龙角”上的“开赔”免钱，行话叫“”三厘、五厘不等。当然，刘不才也是很漂亮的，等开赔将三千两的筹码赔到，他取了一百两的牙筹，往青龙角上抛了过去。

于是等刘不才将一千两银一押在地牌上，赌注如雨，纷纷跟。开盒来，宝官与开赔，相顾失，而赌客则皆大喜，庄家在这一记者宝赔了两万多银。

于是有赌鬼的那人便谈掌故，说乾隆年间有家赌场摇摊，曾经一晚上一连过十九记的“四”后来被人识破玄机，在场赌客都押“四孤丁”得赌场只好封宝关门。

“胡大叔！”朱老大跟着杨凤这样称呼“你老人家真正是老江湖，够义气。”

“两笔直”是形容地牌。别的赌客都以其人之言为是，一直冷静在听，在看的刘不才，却独机抒，他认为如果是讲“路”则怪路怪打，还该追老宝，若是讲赌心思，则此人老宝得别人不敢下注，这才是一等一的好心思！照此推论，着实还有几记老宝好开。

“恐怕胡大叔、刘三爷也倦了，回到舍间息一息，吃酒吧！”

“刘三爷赌得好，胡大叔不赌则更好！”杨凤对朱老大说：“怪不得胡大叔有那么好的人缘，你我都要学他老人家。”

“这位胡大叔，是我师父的朋友，还有亲，为人四海得很，谢不必，朋友一定可以。不过，”朱老大说：“你这四样礼，大可

“那晚上，乾隆皇帝南巡的龙船在同里过夜。真龙现，还会不四？”

赌场里专有班在混的人，一看刘不才赢了六千银，便包围上来献殷勤，刘不才自然懂“规矩”到帐房里去兑现时，顺便买了一百两的小筹码，一人一，来者不拒。

“对，对！”四是青龙，问的那人领悟了，但对前却又不免迷惑“那么此刻又是什么样？皇帝在京城，同里不会现真龙，而且地牌是‘门’！”

这一下大家才知这个生面孔的大赌客是未老大的朋友，纷纷投以仰慕的光。江湖中人最的是面，朱老大自然以有这样一个“一赌惊人”的朋友为得意，脸上象飞了金，心上象拿熨斗过，舒坦异常。

“照你这样说，还要老宝？”

“笑话！哪里有这事？”宝官因为打地宝的越来越少，吃重赔轻，得其所哉，所以拒绝了那人的提议。

一面“分红”一面便有怨言“你不该我，”他向胡雪岩说“手的路，让我摸到了，起码还有三记老宝。”

这一下，全场鼎沸，连大厅上的赌客都赶了来，刘不才则被奉若神明，他左右的两个赌客，都尽量将往外缩，怕挤得他不舒服。而就在这时候，发觉有人拍一拍他的肩，回看时，是胡雪岩在向他使，接着努一努嘴，示意他离去。

“冷、等”两字到了，现在所要的是个“狠”字，正当宝官要揭宝盒时，他轻喝一声：“请等一等！”

等宝盒再放到赌台上时，大家都要看刘不才如何下手？再定主意。这也有句红话，叫“灯笼”灯笼照“路”有红有黑，赌场里讲究避黑趋红，如果刚才一直有人在追老宝，而有人错过了好几宝不手，到“年三十看皇历，好日过完了”再来下注，则其人之黑可知！善于趋避的人，就会回注码，改押别，但刘不才这盏灯笼是红灯笼，别人对老宝不敢再押，就他敢，而且居然追到了，这是多旺的手气？所以都要跟着他下注。

刚刚坐定，朱家老仆，在门外轻叫一声“大少爷！”使个把他请了去，悄悄说：“赌场里的章老板来了，说要看我们家一位客人，还带了四样礼，请大少爷先去看看。”

“一千两！”“刘不才从上掏一卷银票来，取一张，摆在地牌那一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