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天嘉看他脸上带着淡淡红，知他中午不知又和哪个门去喝酒了，心里多少有些不兴，但没说什么，只是告诉他，王琮余来闹了一气，忿忿然地走了。

“既然这样，您还是和孟书记沟通吧。如果上面和省里都能给开绿灯，我当然举双手赞成了。”穆有仁睥睨了任天嘉一，不以为然地说。

“不用理他，那是双市有名的，等一会儿我去修理他便是！”穆有仁很自负地说。

是摆脱不了系的，这是其一；第二，十多亿元的集资款由金地隆一家把持，最后被席卷一空，你对此至少有监不力的责任；第三，地铁工程从立项、招标、采购、施工各个环节都存在大量违规作现象，轨工程公司是甲方单位，能说与此毫无关联吗？当然，现在还不能把这些账都记在你王琮余一个人上，但是，市委和市政府会逐一查清这里面暴来的各问题。在这情况下，你继续留在轨工程公司显然是不妥的。我想，你当过多年领导，应该明白其中的理。”

穆有仁暗想这女人真是幼稚，现在的政坛，哪有什么能保住秘密的事？但他只是笑笑，没接话茬儿。

“任市长，您找我？”

“这恐怕不行。”穆有仁肯定地回答“这不是双市能够解决的事。当初立项，是批准同意的，现在省里叫停了，上面也指示暂时不得再上。如果草率地写到报告里，很可能无法兑现，那样就被动了。再说，孟书记那边也不会同意。”

“孟书记在上次党代会上提建设现代化大都市的目标，不是也把轨通工程为重项目来抓吗？双百姓对这个地铁工程可是一儿也没放弃希望啊，都盼着早一天开通，享受享受现代化通的便利。如果上面肯放行，我相信孟书记不会不同意的。上面的关系，咱们一儿疏通呗，事在人为嘛！”

“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政府工作报告的事，”任天嘉从文件夹里取报告征求意见稿，坐到穆有仁对面的沙发上“轨通工程这个大项目，是不是还应当列为下届政府的施政重，争取继续下去？”

王琮余里的锐气明显减弱了，不过气依然很：“我可以用自己的党票担保，我王琮余在轨工程公司的所作所为是经得起检查的，而且我对查办地铁集资案是有功的，当初正是我站来揭发郭市长的问题，才引起省委重视的。”他傲地瞄了任天嘉一“如果不是我把他拉下，你任市长能坐到这把椅上吗？”

任天嘉冷冷地盯着他：“亏你当了这么多年局级领导，竟然说这么庸俗的话来！”

午饭时间早已经错过了，任天嘉正打算找儿东西充充饥，何平来，用保温杯端上给她打来的饭菜。吃过饭，任天嘉拿起洒，给仙浇。仙是离不开的，椭圆形青瓷盘里，一条条细细的须盘卧在浅浅的中，拳大小的母里，一枝昂然向上，玉白的滴，似粉似红的绽着迷人的笑脸。节前后，正是仙开的时节，但在北方能开得这般完，任天嘉还真没想到。她看着若若雾的线漾在叶上，心里有一难得的陶醉，刚才王琮余带来的不快也随之烟消云散。

不再听他辩解，任天嘉站起送客：“对你的工作安排，已经得到市委同意。你抓好工作接吧，穆市长会找你谈的。下周找个时间，市委组织送你到新岗位上任。”

“我到奇怪，咱们还没有找他谈，他怎么自己先知了？”

穆有仁的脑顿时清醒了一些。任天嘉的这个思路是他不曾想过的，前些时候，他在向任天嘉介绍情况时，明确告诉她，省政府和省发展厅已经叫停了这个项目，而且即使同意双市继续，资金问题也无法解决。这个决定，是市委常委会研究后的。听任天嘉的意思，是想推翻市委的这个决定。他决不能支持，因为一旦把这个烂摊拣起来，以后的麻烦事会很多。借着郭斧案把这项工程下，让那些七八糟的事自消自灭，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王琮余低着不吭气，一副不服气的样，但是脸上令人发怵的凶相退去不少。良久，他起抓起貂帽往外走，到门又站住脚，笑不笑地对任天嘉说：“任市长，这幅老虎画你还是摘了吧！——外面都说，这画的是猛虎下山而不是上山，不吉利，郭市长挂上这幅画没几个月，就‘下山’了！嘿嘿…”说罢，像打了个胜仗似的扬长而去。

穆有仁敲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