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大杏，一瞬未瞬地盯着他，那刀落下的那刻，他的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我知，那是因为能见我最后一面。慕容俊大声下令：“不准下葬，给我喂野兽！”

那番话语亦是铮铮然，一直嵌到我的心里去，让我动弹不得。只是痛楚地与冉闵对视着，是啊…要让他死得安心。他那幽的神仿佛有千言万语藏在里。那翕动的齿间亦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却是…

“是啊，今天斩冉闵，所有人都去遏陉山看去了，他杀了我们那么多胡人，这是罪有应得的。赶看去，看他怎么死！”

慕容俊冷冷地盯着我，吩咐：“放她来，让她给我跪着来，红颜祸！”说话间瞥了慕容恪一。又愤愤吩咐慕容恪“你给我去看着她跪来，还不快去！”

“求求你们，放我去…我的相公在里面…他就要被斩了，放我去…让我见他最后一面…求求你们了！”我失声痛哭地跪在地上，四周的百姓自然地让开一条路。我慌忙跑去前，却被士兵拦住，那场上监斩的人却是慕容俊与慕容恪。

慕容恪突然抱起我，地箝制着，让我动弹不得。只是在我耳畔低语：“算了吧，他非死不可。若你再这样，惹恼了大王，你也会是死路一条。若你想让他死得不安心，就尽挣扎…”

双跪在地，咬牙切齿地大声哭喊：“只不过是下跪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将膝盖磨破，就算是命不保，那又能怎么样！我要跟他在一起…他是我相公…我相公…”

我黯然拭去泪，换下悲戚的语调大声唱：“鞘剑，杀气，风起无月的战场。千军万独闯，一是胆好儿郎。儿女情，前世账，你的笑，活着怎么忘。人泪，断人，这能取人命是胭脂。诀别诗，两三行，写在三月雨的路上，若还能打着伞走在你的旁，诀别诗，两三行，谁来为我黄泉路上唱。若我能死在你旁，也不枉来人世走这趟…”

“我为什么要来…”我的泪汹涌地溢眶，却是怎么也拭不净，悲痛大叫：“因为我你…因为我你…因为我你…”“天雪…”他神涣散地盯着我，痛苦地摇“你走啊，不要看我。我不想你看到…你走好不好？我求求你走。伊天雪！你叫我死也不安心，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我的心蓦地再次扯痛，伤痛绝地跟着他往遏陉山跑去。慕容恪，为何你要骗我，你本不想救他！慕容恪，我恨你，我真的恨你。是你给了我希望，又将我推渊，叫我如何不恨你！　遏陉山上已经围了许多百姓，人山人海，我本无从去。官兵已经严格把守在外，只是悲痛大叫：“冉闵…放我去，你们放我去。”泪亦是随之，与百姓相挤着，却是无法挤到前。放声嘶哑“放我去，我的相公在里面，你们放我去…冉闵，你要等着我。我来了…”

慕容恪听命走上前来，眉宇间的忧郁更。我盯着他，突然明白了几分，依慕容俊的气，只怕他是有去救，只不过失败了而已…

膝盖仍是往前移，尽十分酸痛，却不如我的心痛…似乎人可以痛得忘记了痛，痛得几心被生生撕扯着。拭的泪很快便涌了上来。一滴两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

“天雪，别说了。”冉闵心急如焚地盯着我，咆哮“你忘记了我说过的话吗？我叫你活着，你在吗？为什么要来！你不应该来。活着啊！你为什么这么傻！”他挣扎着站起，却被人箝制得的。

我五指收，死死抓住了慕容恪的手。咬着牙，忍过一波一波痉挛一般的疼痛。仰首望着他，也看见他的底有死灰…亦有泪。看着地上的尸，我的心只觉凉得彻底，终还是昏了过去…

这一刻众人的目光全聚集在我上，我却顾不了许多，大声唤着被踢跪在断台的冉闵“放我去，冉闵…放我去…”我凄楚的叫声一遍一遍回在山谷中，那样轻轻地，却又狠狠地刺着自己的心。

慕容俊愤然作，狠声：“斩！快给我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