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他在院里胡闹，自己却是少见。府中厅备下筵席，陆希娘与几个老姨娘坐了一桌，中间隔着黑漆屏风，王崇独坐在那端吃酒。

陆希娘还在二房守寡时，也曾在家宴见过她们。老姨娘们仰人鼻息过日，秦氏掌权，她们便在府中活得跟透明人似的。

她跟姨娘们说笑，又问两个丫鬟：“去看看外面可曾准备好了？”杏低应她，不久后去而复返：“就等您吩咐。”陆希娘闻言站起说：“府里今年让人制了几件稀罕的炮仗，说是能看见各样，咱一同去瞧瞧。”

“陈家？”陆希娘怔了瞬，反应过来喜问王崇“寻到他们了？如今他们可好？”王崇：“这些年他们定居在齐州历城县，日还算过得去，你舅舅年岁大了。这次也说要跟着来京中，到时我让人看护一二。”

王崇不得她彻底断了跟伯府的系才好，然而无论是陆希娘还是陆月香毕竟伯府来的女儿，他略思忖：“正月里需走动的人家倒不算多，不过只有一件，年后陈家人要从齐州来，我估摸着十五六日就能到。”

府里受蹉跎。

午后，王崇去恩师家拜年，陆希娘则叮嘱府内下人备好祭祀用的香供。与其他府里比起来，国公府嗣凋敝，除夜更是冷清。今年虽迎了新妇，倒没什么差别。

陆希娘眉开笑对王崇：“那确是好，我还不曾见过他们，也不知舅舅与我母亲可有几分相似，人都说外甥像舅…”话未说完，她不知想起什么。

王崇不知何时走来，男人站在她侧低看她，她穿了金线镶边的浅杏褙，细眉弯起立在那儿。

周遭各式果、卉形状炮仗，倒将院内原本灯火衬得黯然失。陆希娘正瞧着神，这样闹的场景与她个寡妇不相合，她在这府中近二十年都没看过，她完全没察觉，边丫鬟和几个老姨娘都默默往边上退了几步。

今日秦氏不在，王崇不问庶母的事，国公夫人又是个好，大家倒比往时多说了几句话。“咱这府里呀，喜事一年接一年，明年定要更闹呢…”

“可不是么，月娘…待咱这小世生…”王崇在屏风那侧轻咳了声，陆希娘居中坐着。杏、兰立在她后。

秦氏称病不，王峤犯了风疾后鲜少自己院。秦氏这个儿却又觉他落了自己脸面，让人细心照顾着。

府里丫鬟已将炮仗摆在假山附近，正中间有座大的屏风炮仗，上画着钟馗捉鬼的图案，等丫鬟燃引线，藏在画后的数百粒炮仗劈里啪啦响起，火映在屏风上，画中人仿若鲜活起来。

“冷不冷？”王崇声问她，隔着袖去牵她的手。炮仗声音掩住了他的，陆希娘吓了一，抬见是他才松了气，慌张缩回手往左右看去。众人见状纷纷扭，不知谁：“咱屋玩采选去罢。”

“先见了人再论罢。”陆希娘也是让陆家这些所谓的亲人怕了。不想无端给王崇遭祸。＊＊＊除夕当日事多，一早官家便令内侍送来赏赐的钟馗像，王崇更衣奉香摆放在正厅紫檀案上。

突然神落寞看了王崇。王崇如何不知她，揽着她的肩笑说：“不过现在，你可要跟着我称一声‘舅姥爷’，可别了辈分。我让人置办了个院，若他们愿意，以后住在京中也好。”

一时慨，让杏去：“晓得了。”晚些时候王崇回来，陆希娘吃了两饼，与王崇说起白日里的事：“正月里我瞧瞧她去罢，免得她总忧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