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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嘴,缄默不语。
“那么,二少爷此刻在什么地方?”没有忽略他的异样,也看出他的急于离开。空气中有淡淡的酒香和脂粉味道,即使他不说,她也能够料想一二。
千怕万怕,就怕她问这个问题,谢安心里连连叫苦,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二少爷,他、他…”
“是在笑香楼吗?”谢安吞吞吐吐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时转运接上他的话,平静地说道。
“时姑娘…”谢安低下头,不敢看她的表情“不是我说的。”
“我知道。”心头有点酸酸的、涩涩的,时转运笑了笑,却不知晓此时的笑容,在旁人眼中看来难看至极。
笑香楼,沧州鼎鼎有名的温柔乡,谢季狼口中男人流连忘返之地,难怪,谢仲涛会沉迷无法自拔。
“时姑娘…”像是做错了什么事,谢安一边打量她一边紧张地搓手“二少爷只是去喝酒,不曾…”
“时候不早了,你去歇下吧。”打断谢安的话,她简短地吩咐。这样欲盖弥彰的话,连三岁孩童也蒙蔽不了,而她心知肚明,又何必再解释这么多?况且,她非谢仲涛的妻妾,名义上,只是一名贴身侍婢,又有什么理由去追问主人的行踪?
她不肯听他解释,谢安只好打住,担心地看了她一眼之后,随后离开。
伪装的坚强在谢安离去之后轰然崩塌,时转运无力地靠在墙上,慢慢蹲坐在地上,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她拼命咽下哽咽的声音,不想在这万籁俱寂之时,被他人发觉自己在这里感伤。
良久之后,她才重新站起,手滑过墙面,如游魂一般,漫无目的地游荡。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听见潺潺水声,她停下来,借着月光四处观望,才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了砂岩屏障后,而那一边,就是谢仲涛平日间沐浴的地方。
想起那一日,他难得与她聊起了他的过往,即使并不完全,也足以令她感动。还有他对她提及关孟海,那个在血缘上与他一脉相承的人,并非是来认祖归宗,而是要毁掉谢家。
她不懂,她不明白,她一直处于浑噩的状态,全因为谢家当年的是非恩怨,她是置身事外的人,完全不了解,也完全没有置喙余地。
今日多嘴一言,令谢仲涛摔门而去,决绝而不留情面。他现在应该是身处笑香楼的温柔乡中,沉醉不知归路吧?
又来了,一想到这个,胃里就难以自制地直冒酸水。推开石门,走到池边,才蹲下身子掬了一捧水,乍然听见外面响起了毫无章法的脚步声,心下一惊,急忙走到砂岩边,蜷缩了身子,挤进曲折的石缝中,暗自向外张望。
有人踉踉跄跄走进石门,攀着岩壁,手中还拿着酒壶,边走边喝,全然不顾前胸已经被沾染了一片濡湿。
时转运睁大了眼睛,月光下,来人的面目,毫无遮掩地被她看在眼里,即使醉眼朦胧,身形不稳,失了平日的风度,仍不妨碍她认出那是谁。
谢仲涛,他此时应该在笑香楼左右逢源的,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转运!”
时转运吓了一大跳,以为他已发现了自己。隔着岩缝看过去,才见他已经背对自己,面向皓皓月光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浓重的酒味不断传过来,时转运有些不适应地转过脸,长长吐了一口气。老天,他究竟喝了多少,使平日间的稳重全然消失,却像醉汉一般在此口无遮拦,扯开了喉咙猛叫,存心吵醒整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