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那副样！”老太爷见了一个不兴，沉喝了一声。

天黑的时候，外炮声已经不见间断了，燕七同着燕九少爷往四季居去，见院里各都已烧起了松盆，把松柏枝和柴禾架得同屋一般，了火熊熊地烧起来，这算得是京中的节俗，意为以烟火之气祭祀上天。

也就是后来燕恪稍微有了些功夫，闲暇时用来陪伴儿，这才让燕大少爷多少开了些窍，结果为时还是略晚，这位窍虽开了，却没开到燕老太爷所谓的“正途”上，倒把他爹骨里玩享受的基因给开发了来，秉信“人生在世，享乐二字”，人生这么短，半辈用在苦求功名利禄上，有意义啊？

可这位大少爷再怎么放松自己，从小养成的平凡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像离家走这么格的事，委实不似他能得来的，所以燕七觉得不可思议。

“…”你瞧，这集平凡于大成的让人想担心都不知该从哪儿担心起来。

“不知，”燕四少爷摇“大哥那个随便，估计临时想到哪儿就往哪儿去。”

“不知，”燕四少爷继续摇“大哥那个没准儿的，估计现在准备起来到了明年六月都未见得能走得了。”

“好。”燕七应着。

一时距晚饭时候还早，燕十少爷便吵着要燕四少爷带着去放烟，燕大少爷同燕三少爷、燕六姑娘、燕七、燕八姑娘几个人凑在一堆儿打双陆斗叶牌，燕二姑娘和燕五姑娘陪着老太太大太太三太太说笑，燕九少爷却在向燕三老爷讨教着书本上的问题，老太爷一个人被丢在一边，最后只好拿了燕三老爷写好的联在那里细看。

“是吓人，”燕七答燕四少爷的话“他想去哪儿？”

观”塑造来塑造去，没成人格分裂已经算是不错了，最终各三观在他上相互斗争相互碰撞相互中和，消消减减**，就把好好一个孩成了一中庸——啥都学儿，啥都不，什么都兴趣，什么也都只是停留在兴趣阶段。

“我想大哥就算真的要走，怎么也得等到二成亲之后了，否则谁把二背上轿啊，”燕四少爷从燕七手里拈她刚嗑好的松仁放嘴里“而且拖上五六个月，说不定大哥到时候就改变主意不走了。”

“小九怎么还不醒啊？”燕四少爷“正好我也有困了，昨天晚上玩得太晚，我在他这儿睡一会儿吧。”说着就脱了靴往炕上歪，燕七从燕九少爷的柜里抱了床小薄被来给他盖上，而后离了房间回后自己屋去了。

“…”是…是的…燕惊同志还真就是这样没啥原则和决心的汉呢…

其实这大概也是燕大少爷对于大家加给他的三观所产生的一逆反心理，你们稀罕的权力，钱财，名声，我全都不想要，我已经被你们叨咕得腻了厌了，我就是不想着你们给我安排的路走，你们严格要求我，我偏要让自己放松，令你们对我失望，我才更觉得自在，那不必被人着哄着寄予厚望着的觉——真是好啊！真是一解脱。

“大过节的，就让他松快些吧！”老太太连忙护短，冲着这厢一招手“快来，就差你们哥儿俩了，小幺儿可缓过来了？”

“对了七妹，你可要记得时常给我写信啊！”燕四少爷话题又拐回到燕七上“给我写写那边的风土人情和有意思的事儿！”

“他们打算几时走？”燕七问。

格上也是，不温不火不急不慢，没有什么伟大抱负也不自怨自艾，读书不上不下，育不前不后，世不不低，为人不左不右。

四季居上房里已经是闹成了一团，各房的人都差不多来得齐了，团团地坐了一屋，嗑瓜儿，喝茶儿，说说笑笑看燕四少爷和燕十少爷哥儿俩耍宝，端地是一派天，其乐。

直到晚饭将要上桌时燕恪才从外面回来，后还跟着个呵欠连天的人，上的发髻歪歪地随意绾着，了银筷簪，上是葱绿的缎袍，下是萝卜红的，腰间金绦上叮铃当啷的挂了一片金玉佩饰，最传奇的是脚上，大冬天赤着脚，趿着一副齿木屐，足比燕恪近一来，脱下来都能当凳坐了，门的时候还不小心绊在了门槛上，一个趔趄撞上燕恪后背，咚的一声听着都疼。